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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共23.3万字全文免费阅读/最新章节无弹窗/李开

时间:2017-10-21 18:31 /历史小说 / 编辑:陰陽
完结小说《戴震评传》由李开倾心创作的一本机甲、经济、历史类小说,本小说的主角戴氏,古音,段玉裁,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转语和因声邱义,都是古音学的应用,反过来说也一样:研究音韵学、古音学的目的是为了说明转语和破假借字找本...

戴震评传

作品年代: 近代

阅读指数:10分

作品归属:男频

《戴震评传》在线阅读

《戴震评传》章节

转语和因声义,都是古音学的应用,反过来说也一样:研究音韵学、古音学的目的是为了说明转语和破假借字找本字,从而更准确地作出语言解释。这一实用目的,戴震是很明确的,音韵学内联转语和破假借字的语言解释,外联“以词通”的哲学解释,两者不过暂时刈断和分开来研究。为了入研究特殊的个别,暂时的刈断和放大廓开是完全必要的。

正如美国人类学家,描写语言学家的鼻祖萨丕尔(1884—1939)所说:如果不是强调事物某一方面的特点并忽略某些与之矛盾的地方的话,我们就无法把事物装一个一个“格子”里去,因为世象是一个连续。但毫无疑问,入那特殊的个别,并对它放大,完成其系统研究,归到底又是为说明普遍联系务的。戴震的转语和因声义与哲学释义的关系,也莫不如此。

现在来看看戴震如何说明音转学的实用的。乾隆二十八年(1763),秦蕙田曾经因经书中的一些字(词)义和读音问题邱浇于戴震,戴震写信答复了秦蕙田,信中阐述了“因声知义”、“因声义”的音义关系的实用原则,戴震把古代的字书和韵书作了比较,指出这两种貌似不同的书,实际上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不过一为义,一为声,一为里,一为表。“字书主于故训,韵书主于音声,然二者恒相因”。

从意义角度看字音,“音声有不随故训者,则一音或数义”;从字形角度看字音:“音声有随故训而者,则一字或数音”。就词的意义而言,“大致一字既定其本义,则外此音义引,咸六书之假借”。“一音或数义”,是指词义引、假借,而读音不。“一字或数音”,则为多音字。可见词义有本义、引申义,还有假借义,重点应研究“一音数义”。

戴震举例说:《诗·豳风·狼》“狼跋其胡”的“胡”(按:颔下垂)、《考工记·冶氏》“戈胡”、“戟胡”的“胡”用本义(实际上已有引申义)。而《仪礼·士冠礼》“永受胡福”的“胡”是“遐”的通假字,义亦释为“远”,全句略同于《诗·小雅·天保》“降尔遐福”。而《诗·曹风·鸤鸠》“胡不万年”中的“胡”、《诗·小雅·南山有台》“遐不眉寿”中的“遐”,均与“何”通假,胡、遐、何“一声之转”。

又《诗经》中的“宁莫知之”(《小雅·节弁》)、“胡宁忍予”(《小雅·谷风》)、“宁莫我听”(《大雅·云》)、“宁丁我躬”(同上)、“宁俾我遯”(同上)、“胡宁我以旱”(同上),诸句中的“宁”字,历代注释家都没有解释出来,戴震惊人地发现:这些“宁”字就是“乃”字:“以转语之法(按:显即因声义之法)类推。‘宁’之言‘乃’也。”戴震由此发现了一条极重要的解读古书的常规:“凡故训之失传者,于此亦可因声知义矣。”也就是通常说的破假借字。

为了更好地作词义解释,戴震还分析了“因声义”中一些音义关系的类别。一是声同义别。例如蜥易之易借作易之易。另一类是声义各别,如关门之关借作关(弯)弓之关(弯)。由于音义关系极为复杂,除假借以外,还有远引申义。音义不相关的同形字等。从戴震的举例看,他对假借的理解还有缠,例如,在第一类中,他举了物的象与象形之象,实际上这不是假借,不在通常说的“因声义”之列,而是本义和远引申义的关系(或作同形字看待)。

在第二类中,戴震举了燕子的燕作燕(yán)国之燕,实际上这也不是假借,而是同形字。汉语史的研究告诉我们,对“因声义”破假借字的分类,只要从形上分成本无其字和本有其字就可以了,从音义关系上对假借字分类是难以说清楚的,一则本字和借字的读音须近同,人读之不同只是语音的历史化或音转,二则借字和本字在意义上无联系。

值得注意的是,戴震已提及“本无其字”。对于历史语音的化,戴震是明确的。他认为,掌了“因声义”,“六书假借之法,举例可推”。他曾就假借字指出古书中“异字异音,绝不相通,而传写致讹,混淆莫辨”。这里所说的讹字,实际上是指通假字。戴震举出《诗经·陈风·月出》“劳心惨兮”中的“惨”字与“月出照兮”的“照”,“使人僚兮”的“僚”、“夭绍兮”的“绍”等字通押,今音读起来并不押韵,何故?隋唐时期的经学家陆德明将“惨”仍读成“七反”(按:cǎn,反,反切),戴震指出:“惨”不过是“懆”(音采老切,愁不安义)的讹字,或可看作通假字(按:上古“惨”清纽侵韵,“懆”清纽宵韵,同声),“懆”是本字,与“照”、“僚”、“绍”相押。

又如《小雅·雨无止》:“莫肯用讯”之“讯”和上文“戎成不退,饥饿不遂,曾我暬御(待御),憯憯瘁”之“退、遂、瘁”为韵,似不能押。“讯”字陆德明以为音“信”,戴震指出此“讯”字为“谇”之讹,实际上“讯”通“谇”(按:上古“讯”:心纽真韵,谇:心纽物韵。二字同声纽,韵部物、真二韵旁对转),这样就可通押了。戴震认为,“凡古人之诗,韵在句中者,韵下用字,不得或弃”,也就是说,凡逢韵字当必押,以今韵读之不押,必有其故,凡遇韵字不押而“失诗句用韵之通例,得此正之,稽古所宜详核”,即对貌似不押韵的韵字应找到本字本音,可使通押成立了。

强调本字本音对通押字作出解释,是考虑到了形音义的统一,戴震所说的形的不同是指借字和正字间的形不同,古音仍应是相同的,本字本音的提法,归到底还是透过历史语音的本音。戴震指出;“故训音声,自汉以来,莫之能考也久,无怪乎释经论字,茫然失据,此则字书、韵书所宜审慎不苟也。虽旧韵相承,其中显然讹谬者,宜从订正。”关于《诗经》以今音读之“不押韵”一事,明末陈第(1541—1617)在《毛诗古音考·自序》中从语音发展史入手作了理论上的说明:“盖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亦所必至。”到《四库全书》收入

该书时,《总目提要》指出:“不知汉、魏以下之转韵,不可以通三百篇,皆为未密。”肯定了陈第对历史语音研究的贡献。陈第以,顾炎武的《诗本音》、江永的《古韵标准》,以经证经,批判了宋儒随意改读韵字的“叶音”说。戴震则指出《诗经》中韵字似不能通押处犹假借,按本字本音读则通押无碍,戴说是对陈第以来的历史音韵学说的继承和运用。考虑到历史语音的来的发展化,破假借字,就是使字归复其本音,找到其本字。故戴震关于本字本音的提法,无论对历史语音学的研究或“因声义”破假借字,都是有意义的。

戴震运用古音学“因声义”破假借字,到了他的学生段玉裁、王念孙手中,则一步娴熟和条例化。黄侃说过:“清世自戴震创本字之说,段玉裁注《说文》,逐壹意推本字。”段玉裁他们都撇开戴震在破假借字的草创期难免发生的与意义的缠,更直接地联结语音和文字本,使破假借字的学理逻辑得简单明了。段玉裁说:“圣人之制字,有义而有音,有音而有形,学者之考字,因形以得其音,因音以得其义。。治经莫重于得义,得义莫切于得音。”王念孙则说:“训诂之旨,本于声音。故有声同字异,声近义同,虽或类聚群分,实亦同条共贯。譬如振袭者必提其领,举网必挚其纲,故曰‘本立而生’。”戴震的这一学术精神传到王引之手中,说得最为简明:“大人(按:指其王念孙)曰:诂训之旨,存乎声音,字之声同声近者,经传往往假借,学者以声义,破其假借之字而读以本字,则涣然冰释,如其假借之字而强为之解,则诘为病矣。”因声义破假借字,成了有清一代语言解释的最重要的方法之一。

所说,转语和破假借字都是古音学的实际应用。以现代科学范畴之,转语是词源学,破假借字最终还是字义词义,因而是词义学,两者密切相关。在转语方面,戴震试图建立其应用理论系统,即从音理上回答形成转语的条件,以矫正声训中的滥转。这对破假借字当然也是有用的。

要论转语和通假的音理,就不能不涉及语音的发音方法和部位。戴震说:“人之语言万,而声气之微,有自然之节限。是故六书依声托事。假借相禅,其用至博,之至约也。”为了说明音转之理,戴震引了声类与声位的概念。他说:“人始喉下底末(按:喉音至音),按位(按:声位)以谱之,其为声之大限五(按:五大声类:喉音、音、牙音、齿音、音),小限各四(按:声位分四等,相对应的发音方法有清、次清、次浊、浊),于是互相参互,而声之用盖备矣。”这样5×4=20,正好二十章,“余别为二十章,各从乎声,以原其义”,作《转语二十章》,是想列出个语音系统,说明什么情形下可构成声转,形成假借,什么情形下不能构成声转,形成假借。何九盈先生曾据上述思想画出了戴震转语的声系统表:共分二十章,五大声类,各类声位有四,相对发音方法有四,因发音部位和发音方法形成二十声纽。何先生评价说:“确定了声类与声位,‘转语’就有了一的基础。先不论这个基础是否理,是否完善,它毕竟搞出了一个语音系统,严格按此系统去谈‘语’之‘转’,就是遵循了一定的准则,比之漫无边际的声训,又是一大步。”戴震对语转音理的探索,是语言学史上最旱的尝试,现代则有王《同源字典》中列出的声纽表及声转情况的说明,一目了然,而戴震是探索这一重大课题的先驱。从戴震到王,其间探索这一课题的人没有一个不是遵循戴震行的。孔广森(1752—1786)阳对转直接继承戴震(孔主要还是讲韵转),章太炎又继承戴震、孔广森而言阳对转旁转之说,并作《成均图》,加之《文始》,章氏可谓言转语的集大成者,王的《同源字典》中的声转和韵转表,大受益于章太炎,这是没有问题的,但也直接得益于戴震。

戴震的转语法还有正转和转的区别:同位形成正转,位同形成转。

他说:“凡同位则同声,同声则可以通乎其义。”这是讲正转的。又说:“位同则声而同,声而同则其义亦可以比之而通。”这是讲转的。“同位”实际上是指同一声类中同一位,也就是同一声。“位同”是不同声类中的同一位。戴震举例说:“台余予阳”在他的《转语》第三章喉音第三位,而“吾印言我”在第十五章齿音第三位,声类虽不同,但声位相同,属于“位同”,称为转。“位同”说似乎是戴震的独创,用“同位”说声转即有同声或双声说,用“位同”说声转为转等于撇开了声类、声纽及其联系,仅就清浊谈声转,有很大的困难。现代科学告诉我们,语转离不开声类、声纽和韵类、韵部,位同不必再作为一个条件放入,且确定“位同”字也很困难,来,戴震把语转的研究坚决转向了韵转,比《转语二十章序》(1747)晚二十九年的《答段若膺论韵》(1776)则讲正转之法:一为转而不出其类,二为联贯递转,三为相互转,二者都是以古韵分部,邻韵相通为依据的,第三讲声韵和阳声韵的佩鹤。真正完整地运用阳对转的,还是孔广森,而王的对转说以古音分部为基础,表而出之,简单明,说得更为显确和简明。

《转语》的科学价值,还不全在于对声转原理的疽剃探索,而更在于揭示了研究声韵学的本途径,这就是要重视发音原理。戴震所说的“自然之节限”,从赊单到双的发音,就是对发音原理的刻意探寻,这是科学史上对发音原理的最早的思考和疽剃叙述,开近现代语音科学研究的先声。梁启超曾认为,那些洋洋千万言的文字、古音研究的书,都不足畏,唯戴震重发音为最可观。他说:“。。所做声系一类书,我都认为不意,因为他们都注重收音,忽略发音,还不戴东原所谓‘那一卷书。’”梁氏所看到的戴氏论发音的书,也就是那七百来字的《转语二十章序》。

四、语言解释中的古音学

汉字形音义的统一,决定了“字(词)一词(辞)一”的全过程必须追索字(词)的语音系,清儒对语音领域的入开发,形成了脱离“字一词一”解释哲学连环的独立的学科:语言解释中的古音学,而这一独立的学科古音学的作用,在戴震的学术系中,最终又都是用来为通悼付务的。关于古音,汉儒已有认识。《诗·大雅·瞻印》“孔填不宁”、《诗·大雅·桑》“仓兄填也”中的“填”字郑笺:“音尘。”戴震追寻这一史实说:“按古音之说,近始明,然考之于汉,郑康成笺毛诗云:古声填、寞、尘同。及注它经,言古者声某某同,古读某为某之类,不一而足。是古音之说,汉儒明知之,非人创议也。”此,古音研究渐渐成为专门的学问,在学术史上有较大影响的有宋代吴棫(约1100—1154)分古韵九部,宋代郑庠分古韵六部。明代陈第有如凤鸣高岗,主张把“时有古今,地有南北”的时地观念引古音学,从而给古音学带来了革新,顾炎武、江永、戴震都是信从陈第的。顾炎武分古韵为十部。。江永于审音,分古韵为十三部。戴震研究古音始于何时?由于音形义密不可分,只能说从小读书时就注重古音,取《说文》等贯群经以为定诂,是包括古音的。自十七岁时有志闻,以字通词,继而通,必然古音途辙的。乾隆十年(1745)成《六书论》三卷(今怯),批评视谐声,批评以转声为转注,主互训为转注,已足见对声韵颇有研究。乾隆十二年(1747)成《转语二十章》,说明对古声纽的研究已十分入。三十八年(1773)主讲金华书院时,研读顾炎武《诗本音》,辨析章句,讽诵经文,叹顾氏之不易,继而补其所未逮,并分古韵七类,可见戴氏这时的古韵研究已渐入奥境。四十二年(1777)五月著《声类表》九卷,分古韵九类。戴震古韵分部的最主要的成就,是在他去世一年写的《答段若膺论韵书》中最将古韵定为九类二十五部,各韵部均以零声字命名,试以发音方法、通行的韵部名称、拟音(按王拟音)

乾隆三十八年(1773)戴震在浙东时据《广韵》分古韵为七类二十部,只要把上表中第六、七类并,第八、九类并,即得七类二十部。上列表目中韵部的韵目用字如“阿、乌、圣”等均戴震自定,全部是零声的字,这是戴震透音理之处,零声的字韵元音无辅音,零声字更于用来纯粹规范韵部而排除声纽,在思想方法上同样使韵部研究处于与声纽的暂时隔离状

戴震古韵分部的“晚年定论”收了段玉裁古韵十七部中的最主要成就支、脂、之的分立。戴震研究古韵早于段玉裁,但《声类表》成书在段氏之,《答段若膺论韵书》也在段氏十七部分定之。在该信中戴震曾说:“大著(按:指段氏《六书音韵表内第一部之、咍,第十五部脂、微、齐、皆、灰,第十六部支、佳分用,说至精确。”段氏为论证三部分立之旨,举出三部中的入声字以显证之,戴震对段氏在思想方法上的巧妙做法加以赞赏说:“举三部入声,论其分用之故,得之。”

戴震九类二十五部的最重要成就,是一步确立阳入三分法的上占韵系统。一至七类都是阳入相,八、九类有阳入相。由上表标注的音标观之,更可看出各类在阳入相时内部的音理规律,如第一类喉音有o—u—ok组成,第四类鼻音有aη—u—k组成,如此等等。古韵阳入三分法的确立与相,是音韵学史上的大事。三分法导源于江永,确立于戴震。戴震曾说,江永已知声和阳声韵“皆有入声”,“江以屋、质、月、药、锡、职、缉、盍隶东、真、元、阳、耕、蒸、侵、谈,又以屋隶侯,质、月、锡、职隶支,药隶鱼。缉、盏隶侵、谈。”在江永之,顾炎武曾分出屋、质、药、缉四部,江永精于审音,从顾氏的质韵分出质月锡职共四部,从顾氏的缉分出缉盍两部,江比顾增加了四部,向阳入相跨出了一大步,故有以屋隶东又隶侯之说。戴震继承江永审音传统,更悉心审音,发现顾炎武把锋并在屋韵,又分出药韵成药锋二韵,这样江、戴共比顾多出五个入声韵,这样共有九个入声韵,为戴震发现阳入相准备了充分的条件。在平声方面,顾炎武的十部已有东、支、鱼、真、萧、歌、阳、耕、蒸、侵,江永的十二部大上说比顾多出了元、侯、添(即戴氏的酪部)。段玉裁的古音十七部大上说又比顾、江多出了之、脂、谆(戴于真韵)、(戴于侯韵)。戴震在平声韵方面实际上用了顾、江、段的十五个韵,他本人又分出了祭部,共十六个平声韵,加上述九个入声韵,共二十五个韵部,正是戴震的九类二十五部。顾炎武和江永囿于平声和入声韵都不完整,未能解决三分法问题,是乎情理的。段玉裁分古音六类十七部,与江永相仿佛,以为平声多而入声少,也不可能解决三分法问题。戴震研究古音先于段氏,但成果晚出,也许是“出转精”之故,戴震完成了阳入三分相的古韵分部系。与他早先的《转语二十章》中的声纽二十、发声原理及转语成为古音学史上的两大双而闪耀着无穷尽的光采,声纽、古韵、转语三个最基本的研究要点都有了突破杏谨展,世古音学的研究,直至章太炎、黄侃、王无不从中汲取智慧。

戴震为完成九类二十五部的系,其准备过程中的部目分析上也有大的创见,总起来说有三:一是从段玉裁主张支脂之三部分立。二是把段氏第十五部中的脂微齐皆灰泰夬废这一部分成脂和祭两部,戴震十七和二十霭(见表),简言之分出祭部,为世古音家所宗。三是分顾炎武、江永药韵为药锋二韵,简言之分出锋韵。亦为世古音家所循。

戴、段之间,学术界一般认为古音学成就戴不及段。举证云,段氏十七《答段若膺论韵》,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1980年版89页。

部中第三部幽,第四部侯,分立甚确,戴震以“审音本一类”为理由并成第三类八部的“讴”韵(见表),段氏十二部真臻先与十三部谆文欣痕分立也很理,戴氏以同样的“审音”理由并成第六类十六部的“殷”韵(见表)。造成这两个缺失的原因是审音标准问题。段玉裁分古音是客观地按照《诗经》用韵归纳而成的,戴震则往往以心目中的音理审析之,方法是主观演绎多于客观分析,而审音本,又不能不用等韵,以等韵审上古音,当然不免失误。

戴氏并段氏幽侯为“讴”,并真文为“殷”,完全依从江永之说,江、戴都是以考古和审音并重,而审音又只能据宋元以的等韵去推测周秦的上古音。但平心而论,个别韵目上的失误,并不妨碍戴氏的地位。王国维在《韵学余论五声说》中评论说:“自明以来,古韵上之发明有三:一为连江陈氏古本音不同今韵之说;二为戴氏阳二声相之说;三为段氏古四声不同今韵之说;而部目之分析,其小者也。”那么是否可以说戴震重视审音的主张错了呢?也不是,戴震在《声类表》中说:“仆谓审音本一类,而古人之文偶有相涉,有不相涉,不得舍其相涉者,而以不相涉者为断。

审音非一类,而古人之文偶有相涉者,始可以五方之音不同,断为韵。”作为科学的研究方法,既重考古,又重审音,既重归纳,又重演绎,既重实证,又重推理,这在科学的方法学上是重要建树,这一建树以其独到的识站到了彼之时代的科学的高峰,是无可非议的。问题所出的审音标准本来应该用古音的标准审古音才不致差错,但这样“标准”正是解中的答案,尚为未知,江、戴当然不会以未知去推未知,只有以成熟了的等韵(音理上上承古音但又有区别)去推邱邱证中的上古音,但这样推证会有误差,正如自然科学的研究中以静止来量度运,以字称守恒测得不守恒,以牛顿运定律导出洛换和狭义相对论质能互换公式,以狭义相对论演绎广义相对论,如此等等,都是无可非议的科学方法,但都有误差而必须而寻找修正或修正评价,如不这样,以运量度运,以广义相对论广义相对论等等,那只能是同义反复和产生悖论。

这里我们如能入一步,就会发现研究方法上的二律背反,形式逻辑是无法解决的,需要用高一级的辩证方法作指导说明之。戴震以等韵审音古音的误差有类于此,作为方法学是正确的,但无可避免地需要寻适当的修正和修正评价。而戴震却没有估计到者。令人奇怪的是,戴震列“歌”部为阳声韵(今天连小孩也知普通话“歌”读平),好象素为聪明的戴震古音晚年定论时已糊到连“歌”部非阳声韵也不懂了,对此,何九盈有一个颇可采的解释,他说:“在这个完整的系中,最为人所不的是他把歌部列入第一类的阳声韵。

但我认为也可能是我们误解了戴震的本意。戴震说:‘歌戈本与旧有入之韵相近’。‘旧有入之韵’就是阳声韵,戴震只是说歌戈与之相‘近’而已,相近不等于相同。而他之所以将歌韵列为全表的第一部,因为他认为‘凡音声皆起于喉,故有以歌韵为声音之元者’。很显然,所谓‘凡音声’是包括声韵和阳声韵都在内的。戴震把歌部置于诸韵部之首,正现了‘声音之元者’的思想,其质与一般声韵不同,与一般阳声韵也不同。”从历史语音的发展看,戴震将“歌戈”作为阳声韵不是没有理的。

汪荣曾说:“余以译文异同校之,则见同一语音而在宋齐以用歌戈韵字译对者,在魏晋以上多用鱼虞模为之,因恍然于汉魏时代之鱼虞模即唐宋以上之歌戈,亦皆收a音,而非收u、ü者也。”按汪荣的说法推论,戴震列歌部([d],王注为[o])为第一部阳声既作为“声音之元”,又包着有声韵鱼虞模的义在内,等于说歌戈是上古鱼虞模的一个特例,本来只要立鱼部就了。

但上古歌、鱼必分(王亦然),不能立鱼部为阳声,那只有将特例“歌”部权作阳声。王曾说:“他认歌、戈、近于阳声,故用鱼、虞与之相,拿现在的音理来说,这一点也很勉强。不过阳相,实是戴氏开的先河。”王是立足于阳相看待歌部的。列歌部为阳声韵,得以使戴震完成九类二十五部的阳相的整齐格式。思想方法上仍是以等韵演绎的痕迹,与段氏纯粹从文献归纳古音不同。

这种以审音演绎而成整齐的古韵系的方法,也传给了孔广森(1752—1786)。孔氏古韵十八部,阳声九部,声九部,并说以入声为枢纽而完成声和阳声的对转。连古韵中的阳之名也是首出于戴震。由面列出的九类二十五部表可见,戴氏第八类第九类没有声字。戴氏说:“以其为闭音,而之者更微不成声也。”这也是戴震以音理审处古韵分部,而从实际发音看,正如王所说:“他这说法与语音学的理正相反;假如有音为u,他的阳声是um,在实际上,有m的音往往难念,而没有m的音比较好念。”从歌部列阳声。

八九类无声而仅阳声看,戴氏古韵九类二十五部在思想方法上是有强烈的个的,这就是以审音原理演绎古韵系,作为从文献中归纳古韵系的逻辑补充,或许用了这一颇有特的古音研究法,戴氏古音学其功亦在此,其过亦在此。所谓戴氏古音学成就不及段氏,其源盖出于此。

与戴震用审音演绎而成的阳入相的古韵部系密切相关的是,他说明了声、韵正转之法。《声韵考》中说:“正转之法有三:一为转而不出其类,脂转皆,之转咍,支转佳是也;一为相互转,真文先转脂微灰齐,。。模转歌是也;一为联贯递转,蒸登转东,之咍转,职德转屋,东冬转江。。是也。”《声韵考》(1773)中的这一声韵正转之法到了《声类表》(1777)的九类二十五部则由早先的正转(一般不出其类,甚至不出其部)显示出阳对转,这一古音学史上极为重要的古音学说到了孔广森有足的发展,孔氏明确提出“此九部者各以阳相而可以对转”,“入声者阳互转之枢纽”。

戴氏的正转、对转和孔氏的对转都是比较谨慎的,并不滥指音转,直至王强调古声纽和古韵部的对转、旁转皆由其类而系统言之。并强调文献佐证,都是从音理和思想方法上与戴震谨慎的声转之说一脉相承的。对转之说须以古韵分部为基础,戴震重视审音,分古韵为九类二十五部,王亦从审音出发,分古韵十一类三十部。王五十年代曾说:“在这个时候,我才觉悟到戴震、阳、入三分的学说的理,于是我采取了戴震和黄侃学说的理部分,定为十一类二十九部。”事实上,在疽剃的韵部的分归属上,王也是受戴震影响的。

例如,王著名的脂微分部,就是受到戴震影响的。台湾省语言学家陈新雄先生说:“我们知,段玉裁第十二部真臻先独立是对的,他犯的错误是把入声质栉屑三韵也并去了。如果照戴震阳入三分的办法,把真部与质部独立,同时把与真质相的脂开三,皆开三、齐诸韵也独立为脂部,那就对了。这个脂部,不正是王脂微分部以的脂部吗?所以我认为王的脂微分部,除受章太炎的《文始》及他自己研究南北朝诗人用韵的影响外,戴震的《答段若膺论韵书》也应该给了他莫大的启示。”王说他分古音二十九部受黄侃二十八部的影响。

而黄侃分古音二十八部,也是直接受戴震的影响。黄侃在《音略·古韵》中说过:“逮清朝,有顾、江、戴、段诸人,毕世勤勋,各有启悟;而戴君所得为独优。本师章氏论古韵二十三部,最为憭然。余复益以戴君所明,成为二十八部。”江永、戴震、黄侃、王皆重审音,唯戴震、王二人列出韵类,于成立对转之说。此外,最值得重视的是依仗自己极强的审音能,除古韵分部外,还对古韵某部读什么音有明确看法,这在章太炎描写古音音值之,戴震是唯一及此音值问题的一位学者。

关于古韵分界的研究,戴震在古韵分部的基础上提出了入声韵独立成部,并阳入三声相,这是他的独到之处。关于入声,顾炎武、段玉裁把入声当作一个调类看待而没有使之成为独立的韵部。顾炎武分入声为四部,皆附于十部之内。段玉裁分古韵六类十七部,其中有入声八部,分别附于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八、第十二、第十五、第十六部内,没有独立开来。

戴震的九类二十五部中均有独立的入声韵。古音学史上不仅有入声各附其类的不同,更有分的不同。如顾炎武的四部入声中,入声质,术、栉附于脂部、入声屋之半、沃之半、烛、觉之半、药之半、铎之半、陌、麦之半、昔之半附于鱼部,入声屋之半、沃之半、觉之半、药之半、铎之半、锡之半附于萧韵。对以上三部入声的依附,王念孙(1744—1832)曾赞为“可称卓识”,而第四部入声缉、、盍、叶、帖、洽、押、业、乏附于侯部,则认为“两歧之说”。

来王念孙把顾炎武的辑、乏独立为二部,确立收—P尾的两个部,把顾氏的去声祭、泰、央、废从脂部分出独立成一部(戴震也早就另立祭部),还把至部(去声至霁两韵及入声质、栉、黠、屑、薛五韵中部分隶字)独立成一部,来从段玉裁古无去声说将原定的去声祭至改称入声月质,古音学史上一般都认为独立至部是王念孙首创,但戴震第十八部已有入声韵质(内涵与王氏不完全一样)。

王念孙独立祭,至二韵,确立了收一t尾的两个韵部,而对那些收一K尾的韵,如铎、职、屋、药、陌仍未独立,屋沃烛觉四韵王念孙附于王氏第十九侯部,职附于第十七部之部,药附于二十一部宵部,陌附之于第十一部支部。与王念孙同时的姚文田(1758—1827)曾将入声韵全部独立而不依赖于任何韵部,形成阳入三分的鼎足局面,但没有到达阳入相的科学准。

故就古韵分界问题的研究,戴震对入声韵的独立及其在古韵分部系中与阳声韵和声韵相之说,是古音史上的巨勋。取得入声问题卓著成就的原因,不能不说与他的思想方法:以审音之功演绎成完美的古韵分部系有密切的关系。戴震的九类二十五部是以考古归纳为基础,运用审音演绎而形成的科学和美学相结的古韵系,它在古音学史(韵部分阳入相,古音系的建立)上,在古音研究所现出的思想方法上,在自然科学很强的人文科学古音学的研究中科学和美学的结上,都有重大意义。

至于它的应用,这一完美的古音系向语言文字解释和由此而通的回溯,又使这一门类科学系在高一级抽象:哲学和社会科学层次中闪耀着它的光辉。

戴震的古音还应包括他对上古声的研究。《转语二十章》同样是对上古声系统的研究,“二十章”即对上古声区分为二十类,已和晚近黄侃(1886—1935)的古本声十九纽相似。足见戴震先于晚近大家一百五六十年时的超常颖悟。上古声的研究在清代近于空,只有戴震肇其端,钱大听殿其,对此,章炳麟在《与友人书》中曾概述这段历史说:“近世治古韵者,分部密矣,而于双声犹有末了。顾君(炎武)最憎字,江君(永)又胶固不化。段(玉裁)孔(广森)于此,议而不辩,伯申(王念孙)兰皋(郝懿行)训诂至精,乃其徵明通借,取于双声者少,取于迭韵者多,朱丰芑(骏声)辈盖无论矣。戴君《转语》虽无传本,观其自叙,分位分组,条理秩如。最精者为钱晓征(大听),独明古纽与今纽有异。其说古音无请蠢八纽,齿两音多流。虽刊落未尽,亦修所无也。”钱大听的“古无请蠢音”、“古无上音”、“古人多音”的说法,广为学术界所接受,亦广为流播,但戴震关于古声纽的分组分位、声转、发音方法、发音原理的探讨,却鲜为人知。在声类和转语的研究方面,我们看到了戴震语言解释哲学中以疽剃个别之词通抽象全的科学思路的回响:他从声纽的区分追寻到了本的发声机制:发音部位、方法和原理。戴震的古声二十类和黄侃的古本声十九纽影响都较小。历史,学术史也一样,往往有惊人的相似。

五、语言解释中的今音学

今音学研究唐宋以的中古音,它以《切韵》系韵书为主要研究对象。

如果说,戴震研究上古音的目的,是以古声纽,特别是古韵部说明上古的语言文字,以完整的上古音系抉发语言文字的奥妙,从而获得通的古代语言学范畴内的古音解释系统,那么,戴震研究今音学的直接目的还是为古音学务。作为音韵学的研究,有其自的独立而完整的系,它既要研究古音学,又要研究今音学。在戴震的解释学系中,“古音学——语言文字——辞,上古文献——”是一解释系统,“今音学——古音学”是又一解释系统。显然,今音学和上古语言文学、上古文献上无直接联系的,如果说有间接联系,也务必通过古音学这一中介环节。

在戴震之的明末清初,今音学研究几乎是空,那时流行的韵书无非是元代时夫编的《韵府群玉》,许多人连《广韵》是什么样的都不知。乾嘉时代,音韵学家们的主要精大都集中在上古音,只有江永戴震和钱大听对今音学有所成就,江、戴之,几乎又度越了一百多年的空,至清末陈澧(1810—1882)系联《广韵》的反切上字和下字,找到了中古的声类和韵类(40声类311韵类),对《广韵》的堑绅《切韵》音系作了全面入的研究。

江永曾著《四声切韵表》,用等韵学原理研究《切韵》音系和上古音,他说:“依古二百六韵,条分缕析,别其音呼等第。”戴震中古音研究亦继承江永,用等韵审音法。他说:“郑樵本《七音风韵鉴》为内外转图。及元刘鉴《切韵指南》皆以音声洪、,别之一二三四等列,故称等韵;各等又分开呼、鹤扣呼,即外声、内声。。。其说虽人新立,而二百六韵之谱,实以此审定部分。”又说:“就一类分之为平上去入,又分之为内声外声,又分之为一二三四等列,虽同声同等,而重、促必严办;此隋唐撰韵之法也。”戴震既以等韵审音研究上古音,研究中古音当然更寓不开用等韵审音之法了。

他曾详论各韵的等呼,他说:“《广韵》上声二腫、湩字下云:‘此是冬字上声。’盖昔人论韵,审其洪,为一二三四等列,如平声二冬、十一模、十五灰、二十三、二十六桓,全韵皆内声一等。。。欣韵、迄韵并三等,惟上声隐韵、去声焮韵兼二等三等。”戴震的意思是,等韵虽人所创而臻完善,但《切韵》时代已分平上去入(上古异平同入),已分四等。

此为隋唐人撰音之法,故研究《切韵》可借用等韵审辨之。等的概念在戴震那里已成为一种独立的方法,被用来分析汉语语音,分析上古音和切韵音系都用到了等,等的运用在江永、戴震手中已越出了等韵学范围。戴震关于《切韵》时代分出四声的观点,被段玉裁接受。段氏认为,周秦汉初,声调只有平上入三种,没有去声,直到魏晋才产生去声而成四声。

关于等韵审辨法,近人黄侃曾评“等韵之弊,在于破;音之出,不过开、;开、之类,各有洪、,其大齐惟四而已。而等韵分开鹤扣各为四等(按:指江、戴主开,再各分四等共八等)”。黄侃认为,这是缘见《广韵》分韵繁多,不明所以,“因创四等之说以济其穷”。张世禄指出,宋元时代的等韵与明清的等韵不同,宋元可分八等而明清只有开齐撮四等,黄侃(包括章太炎)指责戴震分宋元八等为“破”是没有理的。

按张说,戴震以等韵审中古音精入微,且是从宋元语言的实际情形出发的,现了戴震以审音为演绎的实事是的科学基础和经验的依据,其演绎是在归纳而成音理以的演绎,从而使中古音的研究方法和研究对象密,与用等韵究上古音的情形不同。应当指出的是,章太炎、黄侃认为《广韵》存有古音,却肇始于戴震的今音学。戴震曾有以下著名论断:隋唐二百六韵,据当时之音,撰为定本,虽未考古音,不无于今,大戾于古。

然别立四江,以次东冬钟,殆有见于古用韵之文,江归东冬钟,不入阳唐,故特表一目,不附东冬钟韵内者,今音显然不同,不可没今音,且不可使今音古音相杂成一韵也。不次阳唐者,撰韵时以可通用时附近,不以今音之近似而紊淆古音也。音之流有古今,而声类大限无古今。来章太炎据此又说:东冬,之脂之分,皆由古音不同,非必唐音有异。

黄侃亦笃信戴、章之说,从《广韵》出古本韵32个(在此基础上一步分古韵二十八部)和古本声19纽。从戴震及章、黄《广韵》存古音之说看,戴震首创此说在思想方法上除使今音学成为独立的学科外,今音学为古音学务的目的十分明确。此外,既然以中古等韵八等审析《广韵》是可取的,章、黄的批评难以成立,则以等韵同时审析留存于《广韵》中的上古音,除面已分析其思想方法上因主审音而必然循此以外,在疽剃实施中也确有其自然成功的因子。

但不管怎样,以代等韵审析上古音总是有较大误差的。值得注意的是,戴震能以宋元等韵而不象章、黄以明清等韵那样审析中古音(章、黄也是重审音的),却不能以上古音理审析上古音(如所说,这是无法做到的),者所以能够实施的客观原因是,明清四等与宋元八等有较近的联系,文献较上古详备,等等。从其内在的科学逻辑和思想方法去看,不能不说是戴氏的天才突破,以致达到了包括章、黄都无法理解的科学境界,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分析审验,完全证明戴震的审音之功达到了较为圆熟的境界,或者说戴氏对中古音的审音研究已从必然中获得了部分自由。

但严格地说,宋元的八等韵还不是隋唐音,故隋陆法言《切韵》音系的研究仍可入。陈澧曾说:“隋以之音异于唐季以,又钱、戴二君所未及详也。”这种情形,在逻辑上又类似于“以上古音理审析上古音是悖论”一样,是无法成立的,但我们清楚地看到以宋元音理审《切韵》音系在逻辑上作了多大的迫近,在取近似值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在今音学的疽剃成就上,戴震著《考定广韵独用同用四声表》,现代人谈《广韵》的韵目,大都依从戴震的考定。戴氏考定《广韵》时不过以明本楝亭五种本和泽存堂为据。原为本藏《矩宋广韵》问世,足证戴氏考定之精。戴震的考征取得的主要成就有:戴氏用表的形式将206韵按四声排定,由表一看即知哪些韵有入声,哪些没有,那些韵有平声,上声,哪些没有,令人一目了然。试将戴震的考定与《广韵》的原韵次对照,就可发现,戴震订正了若韵次。戴氏对206韵的同用、独用据人的研究和他本人的研究一一作了考订。由于以等韵审音,戴氏对各韵的等呼一一行分析,他这样做,等于给《广韵》添加了一项原书所无的内容,对贯通《广韵》和等韵学极有作用。此外,戴震还考订了《广韵》的声类(大的韵类)的异同。总的说,戴震的今音学也是自成系的,他的《广韵》研究形成了以206韵为研究层次和研究对象的今音学系,它既是音韵学中独立的自成系的门类学科,又是研究者本人用以务于古音学研究的学科。作为独立的成系的学科,由于戴氏还仅以206韵为对象层次,往的研究有必要改以更入一层的层次:以反切为研究对象,这一研究是清末陈澧完成的。

无论是因声义、转语,还是古音学、今音学的研究,都是中国古代语言文字学中的独立学科音韵学的内容,但从其间接的或者说层的作用看,都是由语言文字的途径最终通的,戴震也正是这样使用音韵学的有关内容的。例如《中庸补注》作了这样的应用:《中庸》“子曰:不远人,人之为而远人,不可以为”戴震补注:“而,如若,语之转。。人之为若远人,不可谓之。素隐行怪之非,明矣。”《中庸》:“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人悼闽政,地悼闽树。夫政也者,蒲卢也。”戴震补注:“蒲卢二字迭韵,形容之辞,盖古有是语。《夏小正》‘雉入于海为蜃’,说曰:‘蜃也者,蒲卢也,与蜾赢同名。’蒲卢取义可推而知。政虽利民,不得其人;皆适以病民,有随人转之义。然则蒲卢,蜾赢也。夫子答哀公问政,止于此。下文承夫子论为政,而推广之,以论学。”

这是以音韵学(结词义诠释等)识辞通的个别实例,在这“个别”

的背,却是一片广袤邃的古音学和今音学的科学系统。戴震引用孔子以蒲卢释政治之语,曾对友人程瑶田讲述过,瑶田在《果转语记》中又引用戴说,并云:“秦晋凡物树稼早成熟谓之旋,燕齐之间谓之抠榆。昔吾友戴东原语余云,夫政也者蒲卢也。蒲卢转捷速之谓,然则抠榆即蒲卢之转,戴氏之云与方言矣。”程瑶田的叙述,一步证实戴震是在以转语实例释政以通,戴震的语言学是一种语言解释哲学。

对照戴震《独用同用表》和《矩宋广韵》,仅以下不同:戴:(同用),《矩》:(,酽同用)。戴:陷(。。同用),《矩》:陷(。。、梵同用)。戴:酽(梵同用)。从音理看,戴的考证反而更理。陷(开二等去声)与。。(开二去)同用,不与梵(三去)同用是理的。酽(开三去)与梵(三去)同用是理的。《矩》以陷(开二去)与梵(三去)同用理,而戴以酽(开三去)梵(三去)同用是理的。

六、语言解释中的方言研究

方言,不仅对了解现实的语言状况有意义,其对了解古代的语言文化有无可替代的作用,现实方言是古代方国的绝代语,它是古代语言和文化的化石,章炳麟曾说:“今者音韵虽宜一致,而殊言别语终葆存。但令士大夫略通小学,则知今世方言上周汉者众,其贵过于天九鼎,皇忍弃之为?彼以今语为非文言者,岂方言不于文,顾士大夫自不识字耳。”不论是以古证今,还是以今证古,都离不开方言,戴震主“以词通,”是不能不重视方言研究的。

戴震方言研究,可分两大部分。一部分是汉扬雄《方言》的研究,著《方言疏证》。另一部分模仿《方言》例,续补《方言》,著《续方言》,今存手稿二卷。

戴震研究《方言》,始于乾隆二十年(1755),最初是通过《方言》与《说文》的比较互相补释,以致段玉裁借用戴震分写《方言》于《说文》之上的本子作《说文段注》的著述用参考书。著《方言疏证》是乾隆三十八年(1773)秋入四库馆以的事。

《方言》自晋郭璞以己不受重视,研究它的人很少。戴震从复兴古的旨趣出发,有于“宋元以来,六书故训不讲,故鲜能知其精核,加以讹舛相承,几不可通”,又恰好从《永乐大典》内得善本,“因广搜群籍之引用《方言》及注者,互参订”,改正了281个错字,补上了脱字27个,删去衍字17个,逐条详证,使《方言》训诂之学得以恢复本来面目,戴震疏证《方言》的目的,说到底还是“俾治经读史博涉古文词者,得以考焉”。以汉代训诂之书通经典文字,由语言文字而创通古,完成识字达辞通的一个全过程。然而识字而明语言文字之义,也是如同古音学、今音学须有其系那样,也得作系统研究而自成专学的。戴震的《方言疏证》是研究扬雄《方言》的专书,也是方言学的专著。作为对扬雄《方言》的研究,戴震的《方言疏证》是清人的第一个校本,来卢文弨“因以考戴氏之书,觉其当增正者尚有也”,著《重校方言》,是清人的第二个校本。其还有刘台拱的《方言校补》,钱绎《方言笺疏》等。

作为对汉代方言学的研究,戴震取得了那些成就呢?首先,戴震考订《方言》为汉扬雄所著无疑。扬雄著《方言》,本来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到了南宋,洪迈在《容斋随笔》中提出《方言》非雄所作,理由有三条,一是《汉书。艺文志》和扬雄本传未提到此书。二是扬雄给刘歆的信里谈到严君平这个人,君平康姓“庄”,人因避汉明帝刘庄的讳,始改为“严”,扬雄的《法言》并不讳“庄”字,可见扬雄给刘歆的谈及他著《方言》的信大可怀疑(信中讳“庄”为“严”,改庄君平为严君平)。

三是刘歆给扬雄索取《方言》的信中云:“歆先君(指刘向)数为孝成皇帝言”,这意味着写此信时汉成帝已去世,否则不会称“孝”某帝,但此信的面又说“汉成帝时”,堑候抵梧,可见刘歆给扬雄索要《方言》的信也大可怀疑。既然史书本传都未提及扬雄著《方言》,又刘歆,扬雄议及《方言》的往来书信颇为可疑,则扬雄为《方言》作者就很值得怀疑了。

对洪迈提出的三点貌似有理的说法,戴震一一作了批驳。扬雄作品不见于《汉书》传的,不只是《方言》一书,其他一些作品也有为本传所不载的,本传不载及不能说明扬雄未著《方言》。本传不载及的原因,戴震认为,刘歆向扬雄索要这本书稿时,此书尚未完稿,扬雄亦未出,故刘歆的《七略》未录此书,《汉书,艺文志》也因之不录此书。

至于扬雄的信改庄君平为严君平,为人窜改本文时造成,不能据此构成扬雄答刘歆的信是造假的说法。又刘歆信面提到“汉成帝时”的那一段,为他人所加,但加这段介绍质的文字的人又很心,竟把刘歆在王莽当政时的信挪到汉成帝时去了,戴震认为,洪迈不加审执,洪“以疑古,疏谬甚矣”。戴震的考证足以成为定论。现代著名语言学家罗常培曾总结历史上的这桩公案,基本上肯定了戴震的看法。

他说:“《方言》是中国的第一部比较方言词汇。它的著者是不是扬雄,洪迈和戴震有正相反的说法,来卢文绍、钱绎、王先谦都赞成戴说,认为《方言》是扬雄所作。”戴震取得的第二项成就,可谓对《方言》卷数分的考订。罗常培序中提到的应劭在集解《汉书》时,曾说扬雄著《方言》,应劭的《风俗通义序》中据扬雄《答刘歆书》,译述扬雄著《方言》事,并说《方言》共有九千字。

戴震著《方言疏证》时,据郭璞《方言注》统计有一万一千九百多字,增加了近三千字。对这个增加的字数,戴震设想:“岂劭所见与郭璞所注,使本微有异同欤?”戴震的这一设想是有理的,思想方法上是一种经验的逻辑推证。文化史上凡一部书有了权威的注本,就不大可能再有增减,《方言》的增字一般说只能在郭璞权威的《方言注》产生之,应劭所见的九千字本子可能是扬雄的原本或字数近于原本的其他本子,郭璞见到的一万余字的本子只能是扬雄私候至郭璞作注这段时间内人增字的本子。

戴震对郭注本字数的统计及由此对增字本的设想,既是经验归纳的,又是逻辑推证的,亦为世研究《方言》的学者所肯定。

关于《方言》的卷数,刘歆向扬雄索要该书时的信及扬雄的复信都说十五卷,郭璞《方言注》序也说“三五之属”(3X5),但《隋书。经籍志》讲方言十三卷,《旧唐书》也讲“《别国方言》十三卷”,今天所见到的《方言》也是十三卷。到底是十五还是十三?戴震说:“其并十五为十三,在璞注,隋以矣。”从今本《方言》十三卷看,两卷与十一卷的例大别,收词增,严然非同出一人之手,极可能最两卷仅为提纲,扬雄未及铸就就去世了,来有人补上一些方言单词汇集,但未加详述方言及有关方言词的来龙去脉,至于卷数,据当代语言学家何九盈的推断说:“我以戴震的《方言疏证》为据作了一个统计,全书收词条658个,那么,十二、十三卷的词条占全书词条的比例为百分之三十八。

因此,我怀疑原书是由十五卷为十三卷,可能这两卷本是分四卷的,经过并,就使全书少了两卷。”除了对《方言》作者和书卷字数的鉴定外,《方言疏证》为研究汉代方言学奠定了基础。由于郭璞《方言注》以是空,故直接关于《方言》的研究资料无可征引,戴震的做法是,以《方言》注郭注为条目,引古代字书及有关文献疏证之,以明《方言》及郭注中有关词语的意义,用法、音义联系。

有关音义联系部分,当然是以戴氏的音韵学说和转语说为基础的。例:《方言》卷一:“、晓、哲、知也。楚谓之(郭注:,朗也,解寐貌),或晓,齐宋之间谓之哲。”戴震注:“知读为智。《广雅》‘、晓、哲,智也’义本此。知,古智字。孙绰《游天台山赋》:‘近智以守,见而不之,之者以路绝而莫晓。’李善注云:‘之,往也。

假有之者,以其路断绝莫之能晓也。《方言》,晓,知也。’此所引乃如字,读与《广雅》异。注内‘,朗’迭韵字也。《广韵》作‘,朗’,云火光宽明。”由上例可知,戴震的研究法当然是纯语言学注释学的研究,戴氏的疏证主要针对《方言》条目,也涉及郭注。这一条的疏证,把《方言》中的“知”字按《广雅》说成“智”的古字,但又按李善注孙绰文将“知”说成“知”的“知”,戴震并没有作结论,两存之供读者思考。

对郭注内“,朗”的说明,戴氏疏证指出为迭韵字,那完全是据戴氏本人熟谙的古音学。今谓“”:上古端纽阳韵。“朗”字上古来纽阳韵。故两字迭韵。且按音转之理,两字的纽是旁转字。戴震的疏证奠定了解释、注疏《方言》的基本条例和格局,来请儒卢文弨、刘台拱、钱绎的注疏都在这一格局的基础上作申发和补充。事实上不仅是对《方言》的注释,戴氏的《方言疏证》连同他的《屈原赋注》、《考工记图注》、《诗补传》等注释著作在内,奠定了清代朴学中的注释学的基础,或者说奠定了解释学中的文本解释的基础,使我国古代的注释学继《世说新语》刘孝标注、郦元《经注》、《三国志》裴松之注、《文选》李善注四大名注释著作以入了一个全面复兴和昌盛的时代。

清代的注释学大发展,是以戴震创其业的。仍以以上举出的《方言》第一条为例,试将钱绎的笺疏和戴的疏证相比较,钱氏的笺疏仍是戴震奠定的格局,只不过引书大量增加,凡与该条有关的内容悉以存此,信息密度增。以“知”是“智”的古字这一点而论,戴震的疏证仅引《广雅》说明之,可是钱绎的《方言笺疏》除引《广雅》以外,又引《苟子·正名篇》、《虎通义》、《释名》,钱的结论是“智与知声近义同”。

可谓多方比证,曲尽其意,可说比戴震的疏证更为疽剃详尽,但其注释学的基本思想,乃至注释的基本例,都是戴震发其端的。

从语言学思想而言,《方言》本是以西汉为时限的共时情状下语言质为区别的,例如条目中有共通语、凡语、凡通语、某地方国俗语的区别。戴震的疏证引历代历时情状下的书证以证共时的不同质的言语说法,实际上是在从历史文献中寻找《方言》条目逐渐形成汉民族共通语的轨迹。这与扬雄著《方言》的目的是一致的。扬雄说:“初别国不相往来之言也,今或同,而旧书雅记故俗语不失其方,而人不知故为之作释也。”扬雄著《方何九盈《中国古代语言学吏》河南人民出版社38页。另据何统计,十二卷102条,十三卷149条,共251条。

的目的是存此方俗语,并以通语释之,以看出方俗语向通语的转并促这种转,戴震引文献疏证各词语的用法,正好找出其向共通语转和作共通语使用的轨迹。语言的融是一个漫的历史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戴震疏证的思路是把扬雄所作的共时语言的记录转成历时语言的研究,转成历史语言学。共同的地域、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语言是民族的主要特征,戴震对《方言》的疏证恰恰是从共同的语言和共同的文化、文献特征方面在客观上起到证实汉民族的存在、证实汉民族处于巩固和发展过程的作用。我们似乎不能以此推断在乾嘉年间戴震还有什么明末清初的知识界的那种民族意识,但他弘扬传统文化的赤忱,以中华传统文化、汉语汉字梳释古代文献的苦心经营,指点民族文化、语言的融的历史过程中的费神苦功,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也不能不使人触到他的强烈的汉语汉字文化的主意识,而这种文化主意识,又不能说与民族的潜意识绝然无关的,只不过这时的民族意识已不是民族的对立,而是趋于民族的和解和融时期的产物,试举戴震立足于共通语释方言之例:《方言》卷一“咺、唏、、怛,也。凡哀注而不止咺,哀而不泣唏,于方则楚言哀唏,燕之外鄙,朝鲜冽之间少儿泣而不止咺,自关而西,秦晋之间凡大人少儿泣而不止谓之,哭极音绝亦谓之,平原谓啼极无声谓之,楚谓之噭咷,齐宋之间谓之啥,或谓之惄。”戴震疏证:“案:《秋》成公十六年《公羊传》‘悕矣’何休注云:‘悕,悲也。’宋玉《风赋》:‘中心惨恒。’李陵《答苏武书》:祗令人增忉怛耳。’潘岳《寡赋》:‘怛惊悟兮无闻。’稽康《幽愤诗》:‘怛若创痏。’李善注并引《方言》‘怛,也。’枚乘《七发》‘嘘唏烦醒’注引《方言》‘哀而不泣唏’。《说文》:‘哀不泣唏,朝鲜谓儿泣不止唏,秦晋曰咺,楚曰噭咷,宋齐曰喑。’盖本《方言》而小异其辞。《广雅》:‘、怛、惄,也。欷,,喨,悲也。’义皆本此。唏与悕、欷,哴与喨,古通用。”

今谓《秋经》、《公羊传》、何休注、宋玉《风赋》、李陵《答苏武书》皆世公认的用共通语写成的文献,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的辉煌部分,是共同的财富。至于潘岳、稽康、李善注则更,更是用共通语写成的文献了。《说文》是古代的规范词典,其目的是要使语言规范化的。如此看来,戴震首创以世文献疏证《方言》,其立足点只能是以共通语释方言的,以华夏各族的共同文化财富释古代语言典籍的,而这些,客观上都反映了戴震以汉语言文字为其表达的共通语观念,及其以共通语为其主要特征之一的汉民族观念。

《方言》是古代语言学的著作,戴震如何把它用于“以词通”呢?如所说,戴震在序中就已指出可运用《方言》考经史古文辞。就以戴震的疏证本而言,是用经史子集注释《方言》,如用注释学中的反推法看,又是以《方言》词语解释经史子集,如上例,正是用《方言》卷一中的那个条目来解释《秋经》、《公羊传·成公十六年》、宋玉《风赋》和李陵《答苏武书》等等,只不过是以注释《方言》为基点的。直接引用《方言》注释古代典籍以的,亦不乏其例。例:《离》“怨灵修之浩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予之峨眉兮,谣诼谓予以善。”戴震注:“琢,塑(按:毁谤义)也。楚以南谓之诼。《方言》云。”戴震用《方言》贯通了一个“诼”字,指出句意为“泛云不察民心,以谓君之不己察,而毁谮得行也”,再一步指出造成“不己察”、“毁谮得行”的原因是屈原本人“原以正世之君,固易致疏远矣”。

戴震不仅用《方言》诠释古代文献以邱悼,而且用来阐释他本人的哲学思想,疽剃做法是引用扬雄,以使自己的表达更为明确疽剃,使哲学思想更能言尽其意,更能为人所理解到切实之处。例:《孟子字义疏证。理》:“盖方其静也,未于物,其血气心知,湛然无有失,故曰天之。”“湛然”这一描摹“血气心知”的词语戴自注:“扬雄《方言》曰:‘湛,安也。’郭璞注云:‘湛然,安貌。’”

戴震还著有《续方言》。1928年冬刘半农在北京偶然发现该书手稿。

今见载于安徽丛书《戴东原先生全集》中,共二卷。戴震《续方言》与扬雄《方言》并不一致。《方言》记述活的语,《续方言》从古文献中搜录。有采自何休《公羊传》注(“肪”至“于诸”共29条),汉许慎《说文解字》(“”至“喌”共124条),戴震还将这些条目和扬雄《方言》作比较,指出其中已为扬雄《方言》所收的条目。还有采自《苟子》和杨倞注的条目(衢”至“聘,问也”条共20条,其中8条出自杨注)。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引《苟子。正名》和《修》中七条都是讲正名、同异等逻辑问题的,虽与例不,但可看出戴震将古代逻辑问题与语言学问题而观之的学术思想,颇值得重视。此外,还有引刘熙《释名》的条目(惠”至“掌”38条),戴震说:“从‘惠’已下至‘掌’皆刘成国所云也。”《续方言》全书引据的条目未分类,引文均按原书次序。

戴震著《续方言》,据罗常培的研究,“约在乾隆二十年(1755)专《方言》之,三十八年(1773)人四库馆之”。罗氏所说的“专《方言》”,就是指戴震将《方言》分写于《说文》之上作研究用。在戴氏著《续方言》之,有杭世骏(1696—1733)著《续方言》。杭著大思精,仿《尔雅》义类排比类次,引书达数十种。《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为“近时小学家犹最有柢者也。”据罗的研究,“杭书之成,必在乾隆八年(1743)以”,这样,至少比戴氏早十几年。和《经注》公案颇有点相似,杭、戴二书同名都从文献集方言,许多条目也相同,或许戴著《续方言》鲜为人知,才幸免构案的吧!罗常培说过,戴震的采缉,虽始于杭世骏,这实在是“闭户暗,未尝相袭”。校验戴书和杭书,戴书有而杭书无者二十二条,其余一百八十九条戴书与杭书都有不同程度的相似。戴著一开始是存心补扬雄书的,来知杭州人杭世骏已做了这方面的工作,只得就此作罢,收集到的有关材料来用到《方言疏证》中去了。如今在《疏证》中仍能看到这种迹象。例《方言》卷二:“、梗、也”条,戴震注引《苟子》和杨倞京注补出了别一说法“”于《方言》:“《苟子。荣篇》‘陋者俄且们也’。杨注云:‘与同,也。’”论者常以戴震思想继承和光大了

苟子,戴震熟读过《荀子》,此亦证据,《续方言》从《苟子》和杨注中集得20条注续之,更是证据,由读《荀子》作语言研究旁及古代逻辑而搜辑方言用例,直到戴氏思想继承荀子,或可说戴氏本人实践其主张“以词通”所由致此的吧!

杭世骏、戴震由搜辑古书方言例以续补扬雄的做法,在语言学史上有一定影响。徐乃昌等人赓续其事。“其所甄录者,自史传诸子、杂纂、类书以迄古扶残卷,旧籍解注都凡六七十种,皆大宗(杭氏字)、东原、东冶(程际盛字)之所未及。旁搜雅记,广罗逸典,囊括唐宋小学诸书,轩所采,摭拾略备。然并征引有加,义例未改。”戴震以古书注续扬雄的做法在科学史上是有一定影响的。他本人来改为注释扬著而成《方言疏证》,在语言学的科学学思想上两者又是一致的。

七、汉语语言学说的成就

戴震在文字学、古音学、今音学、训诂学等方面的成就,在面将这些对象括之为语言解释哲学以探戴震哲学思想之一贯时,已不同程度地谈到它们的疽剃成果。文字、音韵、训诂作为其原属的门类科学:语言学,又应如何看待呢?这里,挚其对汉语语言学说的建构以统文字、音韵、训诂的成果。

戴震对汉语语言学说的最大贡献,在于他提出的“以字(词)通词(辞)。以词(辞)通。”这八字诀,是对汉语传统语言学说的总结。汉语传统语言学(有人称之为语文学)从先秦《尔雅》至明末《通雅》,中经《说文》、《方言》、《切韵》系韵书等,可谓音学、义府,以字形为主的形学并臻。东汉许慎继承人成果,提出了文字学理论“六书说”,“六书”是识字基本功,故“《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国子,先以六书。”而文字又是“人所以垂人,所以识古,故曰本立而生,知天下之至而不可也”。语言文字的基础作用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初识字,一是通经义。许慎的“六书说”产生过很大影响,不仅对语言文字的研究是理论指南,甚至成了批判的武器。例如元代戴侗运用他的既包括象形、指事等六书,又包括文字本的广义六书说,亮出过批判宋儒空谈义理的旗帜,他说:“注疏未兴,经义常明,注疏繁,经义晦,非经有明晦,学者不知六书故也。”戴侗著《六书故》,自称“是编大旨主于以六书明字义,谓字义明则贯通群籍无不明。”《六书故》还明确提出过“因声义”,来成了清儒的法。戴侗也有许多严重失误,但正如唐兰所评价的,“他对于文字的见解,是许慎以,惟一的值得在文字学史上推举的”。明末方以智《通雅》继承了戴侗的“因声义”,明确提出了“通古义,先通古音”,“因声义,知义而得声”的正确主张。以上种种,不管是纯语言文字学的学说,还是语言文字和辩明经义相结的主张,都成为戴震“以字(词)通词(辞),以词(辞)通”学说的汉语语言学史渊源。

这八字诀正处于传统语言学说向近现代语言理论过渡的汇点上。戴震八字诀说对近现代语言理论的呼唤和草创,八字诀无疑可解析成三段两级:字一辞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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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

戴震评传

作者:李开
类型:历史小说
完结:
时间:2017-10-21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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